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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“播州之役”爆发原因再探———以“五司七姓”为中心进行考察

2019-11-26 14:59:32

 

摘要:明初在播州共设立十个土司,“五司”是距贵州较近的草塘、黄平、余庆、白泥、重安土司。随后播州崛起田、张、袁、卢、谭、罗、吴七姓豪族,是为土目。万历时期,“五司七姓”与播州宣慰司杨氏的矛盾激化,“五司七姓”之民告杨应龙谋反。朝廷命川贵官员处置,奏民又不断阻扰和破坏,使杨氏与中央王朝的关系逐渐恶化,最后引发“播州之役”,播州改土归流,推动了与内地一体化。
关键词:万历;播州之役;五司七姓
“播州之役”是“万历三大征”中规模较大的一役,因其重要性与影响力,受诸多学者关注。因方法和视角不同,对播役产生的原因众说纷纭,分别认为有明廷的腐败、川黔抚按相互倾轧、杨应龙残暴性格等因素导致。然而,寻绎相关史料后发现,万历播州“五司七姓”的活动对引发播役有重要影响。以往研究大多聚焦于杨应龙身上,而忽略了“五司七姓”的行为。鉴于此,本文在借鉴前贤研究成果的基础上,梳理相关史料,探讨播州“五司七姓”对“播州之役”的影响,不当之处,敬请斧正。
一、播州“五司七姓”概况
明朝为了控制大土司势力,施行“众建土司”的政策。明初在播州不断设立新土司,播州宣慰司领草塘、黄平二安抚司,余庆、白泥、重安、真州、播州、容山六长官司,外加无印的瓮水长官司,形成了共10个土司共管播州的局面,对播州宣慰司杨氏的势力起到极大削弱作用。洪武七年置黄平安抚司。洪武九年将元播州军民都镇抚司改为播州长官司。洪武十七年,草塘长官司因军功升为草塘安抚司,同年,置瓮水、余庆、白泥、真州长官司。洪武中,元所置容山长官司划归播州宣慰司。永乐四年置重安长官司。明初就已基本完成了播州各土司的建置,逐渐分化了播州宣慰司势力,体现朝廷对播州的控制力不断加强。播州九个小土司皆隶属于播州宣慰司,归四川布政司总领。其中“五司”指靠近贵州的草塘、黄平二安抚司和余庆、白泥、重安三长官司。五司处于乌江南部,因此被称为“江外五司”,相对播州其他土司而言,处于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内,这种地理分布和行政管辖,为后来播州的发展产生了较大影响。除十大土司外,在播州兴起了“七姓”豪族,即田、张、袁、卢、谭、罗、吴,其中田、张最大,世为目把,由播州宣慰司统领。“七姓”的由来,据史载:“自杨应龙祖父(杨相)时,颇招纳内地游侠及犯罪逋窜者为之羽翼腹心,凡七家皆有室庐田产,长子孙成大姓。”[1]可知“七姓”是在杨相领播州时扶持起来的,并成为杨氏的忠实助手。其中田姓,即旧思州宣慰之裔,永乐年间思州改土为流后,流入播州;张姓,原籍江西龙虎山张氏,落户播州。明代在播州境内形成了十大土司与七姓豪族共治播州的局面。他们又是相对独立的利益团体,相互之间发展不平衡和地位不平等直接导致他们关系恶化,对播州的局势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。
二、“五司七姓”与土司杨应龙的关系恶化
播州杨氏与五司的关系,其实在成化年间宣慰使杨辉治理播州时就开始破裂,在杨应龙时期被进一步激化。因此万历二十三年(1595),邢任川贵总督时,察得永宁、酉阳皆应龙姻亲,而黄平、白泥诸司与杨氏久为仇雠。杨应龙统领播州时,在播州以酷杀树威,州人有小睚眦即诛灭之,州人不堪其苦。应龙在播州进行残暴的统治,并欺压“五司七姓”。史载:“(杨应龙)征采皆用五司之民力,四方结纳皆索五司之民财,不思爱恤其人民,而反怼怨焉。始而信七姓之弄以虐五司,既而任一己之猜疑,复虐七姓,敌国尽在舟中,而人心离叛,不可收拾,彼且纵恣残日甚一日。”[2]1249-1250不仅如此,“初,黄平、草塘、白泥、余庆、重安五司,凡承袭表笺,须宣慰司印,文乃达,往往索贿无厌,此衅端所由起”[3],知杨应龙的施治无方,与“五司七姓”的矛盾激化。五司无不仇酋,但因力量弱,不能与之抗衡。“五司之民虽与应龙誓不共戴,而又虑朝命仍归应龙管辖,终有畏志。故锋铤所及,唯有扶携老稚而逃。”[2]1253“七姓”在杨应龙统治播州之前,是杨氏的心腹。尤其与张、田二姓的关系最亲密,“思田播杨并雄西土,世为姻娅”,“张杨亦世为姻娅”[4]126。但随着“七姓”势力强大,恃宠而骄,久后“应龙心恶之,既袭职皆摈不用,更虐使之,或加诛戮七姓,咸怨率逃入五司中”,开始反噬报复杨应龙,所谓“七姓奏民始助杨氏之恶,继倾杨氏之族,尤为祸首,天下恨之”[4]197。与杨应龙关系恶化后,七姓逃入五司之地,与五司结成了倒杨联盟。万历十五年,杨应龙杀妻张氏并尽屠其家,张氏之族尽仇杨氏。此事后,张氏叔张时照带领五司七姓“或走黔,或走蜀,赴訫两省,已,又赴京上其事于阙庭下”[5]1563。联名诬告应龙谋反,参与奏告行动的还有土同知罗时丰、播州长官何恩、千户长官宋氏、瓮水长官犹,且土同知罗氏与五司上疏请求“改土归流”,欲脱离杨氏的统治。对此朝廷命川贵大臣协同会勘。奏民诬告杨反叛,将本属播州内部矛盾转为中央与杨氏的矛盾,成为“播州之役”爆发的助推因素。
三、“五司七姓”破坏朝廷勘抚之策及“播州之役”爆发
在川贵大臣处理过程中,“五司七姓”不断从中阻挠,破坏朝廷勘抚之策,致使处置失当,中央王朝与杨的关系紧张以致不可调和,最终引发“播州之役”。万历二十一年,四川巡抚王继光派官差请杨出来听勘结案,官员在途中被杀,杨称不知此事。而张时照等复奏阙下,称是杨所为,因此王继光一意议剿。与总兵刘承嗣分兵三路进剿,五司还各助兵一千协剿,却在娄山关被杨所败。这对“五司七姓”来说是失望的,但加深了朝廷与杨氏之间的矛盾。朝堂中主剿声音高涨,黔抚林乔相称:“王师既抗、剪灭何疑”,神宗称“负固拒敌,罪无可赦”。[6]85-87杨也清楚事态的严重性,即刻上疏称:“何恩之诉,七姓之词,皆属于仇语,乞代罪立功”[6]85。而朝廷没有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。此时正值第一次“援朝之役”结束,明朝政府兵困财乏,根本无力再对播州采取军事行动。大臣谭希思与礼嘉贝建议:“惟先将应龙宣慰衙门职衔削除,再行化谕。……姑将伊子杨朝栋降为事土舍,督催良马,俟五年后能守法奉公,听保举袭职。如或谕之不去,首恶不献,即会同贵州合兵进剿,以涤妖气,以彰国法。”[6]87诏如拟行。说明朝廷还是希望和平解决播州问题。于是万历二十三年兵部侍郎邢总督川贵,邢用剿为抚,而“七姓素被应龙残,欲使应龙不赦”[7]7746。当得知朝廷改用招抚之策后,“五司七姓”奏民唯恐龙?得除罪,到处逃匿。又幸龙反,而欲因以为利,县道文移往往辄从中阻也。邢请杨出来听勘,而杨不肯出,其理由是怕“奏民复中道起”,于是邢即刻“禁谕奏民勿扰”,杨才答应出来。邢将会勘地定在重庆安稳,但杨得知“安稳多奏民,伏兵伺杀”,因此请求将勘审地改为松坎。[7]7746-7747杨应龙戴罪松坎,“缚献黄元、阿羔等十二人案验,抵应龙斩;以夷法得论赎,输四万金助采木。仍革职,以子朝栋以土舍受事,次子可栋羁府追赎”[8]。朝廷对杨从宽惩治,播事得到解决,但奏民的阻扰也让会勘几经波折。而才过数月,人质杨可栋死于重庆。随后杨索要尸棺,官府却扣押尸体以索赎金。于是杨应龙“加恨五司七姓”,进行复仇。他先是劫掠五司,索戮七姓奏民,进而犯江津及南川、合江、綦江等地,严重危及西南地区统治的稳定。地方官员的行为直接激化了杨氏与中央的矛盾,播州局势极度恶化,直接引发“播州之役”。
几次会勘过程中奏民的阻扰和破坏说明,奏民欲彻底消灭杨氏而不希望和平招抚。杨曾言:“即朝廷赐我以不死,七姓必死之。”[5]1565当朝栋被押往重庆时,“七姓常执而欲杀之,赖孙廷富救得免”[9],因此可大胆推测,杨可栋死系奏民所为。“五司七姓”为推翻杨在播州的统治,诬陷其谋叛并不断阻扰和破坏朝廷招抚,激化杨氏与中央的矛盾而引发“播州之役”。大臣们也清楚意识到“五司七姓”对播役的影响,并言:“同知罗氏与江外五司首起衅端,挑怨速祸,且具奏改流,致激应龙之怒,殃及坟墓,流祸邻封,致有今日之事,海内震动,流血千里,则诸司者,罪之魁也”,[4]196-197“奏民原系造衅起事之人,今播贼虽平,然杀人命数十万,费钱粮数百万,皆此辈酿成之祸。”[4]378此类批评之语很多,不再一一赘列。可见朝廷在反思“播州之役”时,“五司七姓”被普遍视为始作俑者。
[参考文献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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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[明]王鸣鹤.登坛必究:卷8“附征播州说”[O].清刻本.
[3][明]曹学?.蜀中广记:卷37“边防记第七”[O].文渊阁四库全书·史部,1892.
[4][明]李化龙.平播全书(点校本)[M].北京:大众文艺出版社,2008.
[5][明]朱吾弼,李云鹄,等.皇明留台奏议:卷15“兵防类”王藩臣:制驭播酋疏[O].万历三十三年刻本.
[6]刘永书.明实录·播州资料辑录[M].遵义:遵义市政协宣教文卫委员会,2006.
[7][清]查继佐.罪惟录:卷34“列传·播州杨氏”[O].四部丛刊三编景手稿本.
[8][明]茅瑞征,王士琦.万历三大征考、三云筹俎考(合订本)[M].台北:华文书局,1968:72.
[9][明]瞿九思.万历武功录:卷5“播酋杨应龙列传中”[O].万历刻本,1034.
 

本文由兰州教育学院学报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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